校友投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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致台大校友中心信後的一段回憶

虞和芳('歷史系 ') / 2019 年 09 月 11 日

台大是我畢業的母校,在那裡留下許多可珍貴的回憶和感激。 那時是沈剛伯為文學院長,他沒有教過我們,但是我去旁聽過他的課,他教希臘歷史。
歷史系的一位台大7怪之一的李敖,長袍馬褂的在校園內走。哲學系開的演講會“從海明威到失落的一代”邀請王尚義來演講,李敖跟他有私人交情,也來聽講。後來才知,李敖跟王尚義的妹妹王尚勤有一段半婚姻緣。

王尚義在人生中一閃而過,他就讀台大醫學院,26歲在暑期大專院校男學生的暑期訓練時,發覺得了肝癌,不久過世。當我暑假返回台大,在校園內遇到一位哲學系的同學,他告訴我王尚義過世時,我驚訝異常,這麼一位才子,卻。。。在暑假前,我還去聽他那次的演講,非常的動人。

在演講時,王尚義在黑板上寫一首詩:遠的日子近了,近的日子遠了,生命的迴旋如一個零,夢中的人兒,還在祈求些什麼?演講前,他用吉他彈一首歌;演講中,他提到每次他從解剖室出來,關上門後,他不禁要問:人的靈魂在哪裡? 這是對看不見,摸不到的靈和魂,卻感受得到的一種茫然不解的科學家的提問。

王尚義雖然離塵遠去,卻留下“野鴿子的黃昏”等書在人間流傳。 台大是學風很盛的大學,有各種的演講,聽過曾約農(曾國藩的孫子輩)的演講,他講演結束,沒人發問時,他說一句“此時無聲勝有聲”作為結束。那時張國樞等也出入在參與年輕學子講座之列。 大一教我們中文的葉慶炳教授,講史記中漢朝的歷史,栩栩如生。談到“”枝上柳綿吹又少。天涯何處無芳草。”詩句時,他指指自己的頭上說,他的頭髮,越梳越少,感嘆時間的飛逝,雖然他那時還年輕,沒有結婚。他建議我,將來到大學當教授,這樣又能顧到家,又有自己的事業。那時我去旁聽葉嘉瑩老師詩選的課,講的太棒,她整個人就是一首詩。他很讚揚葉嘉瑩老師,但是要我小心殷海光老師,說他被人監視,我跟他來往太密切的話,會影響出不了國。

殷海光老師對我很好,我時常到他家跟他談人生哲學,他是“理則學”課的教授,我大一選他的課。兩學期他給我班上最高分,96分。他還邀請我到他家吃飯,坐在假山前,說那座假山,是他一手建起來的,他常在那裡靜坐遐思,考慮人生問題。他最尊崇Russel羅素。他悲嘆,人心不古,要設立好人村,建立一個世外桃源的村莊,結合志同道合的師生聚在一起,沒有你爭我奪的現象。他的這一個著想跟烏托邦的理想類似。

大四時,在校園遇到他,跟他一起去到校園外的小鋪小食,那時他說他的腸胃不大好。出國後,聽說他被監禁,後來得胃癌而逝世。一代哲人這樣的抑鬱而終,很是可惜。教我們班上的翻譯與寫作,從政大來上課的鄭震宇老師,第一節課,要我們每人寫一篇中英文的自傳。 我繳上去後,當他下次來時,把我的自傳挑出來唸。此後每次他來上課,都有一位他以前的學生,住在台大附近,請他到他家,他都帶我一塊去那學生家午餐。
鄭老師特別尊崇邱吉爾,說他的英文值得我們一篇篇的背誦。 殷海光老師和鄭震宇老師是對我影響最大的兩位師長。 台大那時有一位教我們大一的三民主義的張樂陶教授,他是台大的一位訓導長,對我非常好。每次他坐在學校的三輪車上,看到我時,會叫司機停下來,跟我講幾句話後,才繼續開。

我大學畢業後,有一天,他在校園坐在三輪車上開過,又停下來,問我畢業後要不要找事,我說要,他就告訴我,台大生活管理組,有一個管外國學生的職位剛要被一位淡江大學外文系畢業的人佔據,但是他認為,這是應該讓台大外文系畢業的學生來工作,若是我還沒有別的事,又願意來台大工作,他可以安排我來生活管理組工作。就這樣我得到這個職位,半天在生活管理組工作,半天在管外國學生的主任,陳奇祿教授那裡工作。

這一件偶然的機緣,我就在陳奇祿教授那裡下午半天工作。那時他是考古系系主任,辦公室就在考古系的博物館內。這樣又跟陳教授結緣,在1966年五月我離開到比利時魯汶大學進修,才離開台大。 台大有太多令人難以忘懷的回憶。這些片段回憶,是受到台大校友中心對待校友的熱誠而觸發的一段回憶。